杏林霏霏、雨淋淋，小桥流水是人家。

李洵，荆州人士，金圣97年3月初三这一天，他正临窗小坐，手捧圣贤书而读之际，天空忽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直将白昼比黑夜。

那李洵一介书生，十载寒窗，用功不以，一时倒也未闻窗外雨打蕉叶。直到被一记异常明亮的闪电所惊，才觉大雨，廊前又闻重物叩地闷音，他好奇之下，启扉相看——却有一红衣女童倒于门前，且周身尽湿！

李洵连忙大开竹门，抱女孩进屋，盖了暖被，又亲去煲了姜汤、热水送来，好生照料着。只男女有别，奈何室内更无女眷，女娃虽小，他亦不敢随意轻薄，只裹了热毛巾，替她稍微擦去雨水。

少顷，那女孩醒来，才自行换了干爽衣裳，却也只有他平日所着男装。

这是一间用整根整根绿竹盖起的平房，那女孩只能看见自己所居的那一间，但据她自外规模看来，比较这一居室大小，只怕这竹屋该有三、四进的模样。但见床铺对面一副大大的杏花图做壁挂、屋内摆设则用各色香墨书卷来充，衬得整间绿竹居就一个字可形容——雅！

“这位哥哥，多谢你救了我，只不知您的大名？”那女娃倒也胆大，醒过后稍作打量一番，弄清是床前男子“捡”的自己就脆着声地道谢，丝毫不惧他一陌生男子，款语竟似银铃般动听。

待塌上细瞧她模样，那女娃约莫十龄左右，一张小俏脸，生得娇眉俏眼、秀鼻粉唇的，好不清秀！就可惜她黑发湿透，额发垂贴着，兼着一张小脸略显苍白，看去有些没了精神，倒也合了她一人倒于雨地之中情状。

李洵坐旁忙道无妨，复问了女孩姓名，方知她姓红名叶。再问她何以一人独行雨中，家居何处，有何亲人时，红叶却突然低头不做声了，细询之下才明白，原来她父母俱亡。红叶一人无依无靠，度日艰难，这才拾行囊、去家乡，投奔亲朋。无奈亲人迁居，半路又迷了途，误入小青山之际，恰逢暴雨淋头，她又累又饿之际，这才昏倒门前。

李洵素来善心，听闻红叶遭遇后，怜其孤苦，又觉二人颇有缘分，便留她暂住。那红叶见他少年公子，生得又是玉面长身，貌若潘安的，心中喜他良善，感激应下，平日里更是包下了一应活计，只让李洵专心读书、努力备考。

想那李洵为考进士，独居山林，本就图个清静环境，连仆从也未带得一二，只隔三差五的会有人送些必需品上山，但平日于清扫、洗炊之类上总会遇些或大或小的烦心事。

他留红叶暂居舍下，本只是一时打算，欲待送必需品上山之人到来时就安排她下山回府上谋个闲差的，不料红叶性喜安静，从不吵扰，又勤快非常、心灵手巧。“雅竹居”日日一尘不染不说，她还弄得一手好菜，并常花色翻新，叫李洵每餐都吃得是津津有味，心情愉悦。更难得的是，红叶小小年纪，竟擅琴棋书画，闲暇之余，李洵执笔相教，吹笛和乐，如得一小红颜知己，惬意似神仙！久之，竟不舍她离开了。

自此，红叶留下，两人相伴，亲热而执兄妹礼。夏扫庭花，弄风月于花前；冬治暖酒，赏雪景于月下。

如是两年过去。

金圣99年春，这一年李洵年十八，红叶芳龄十三。

日子本该平淡而过，直至来年春闱大考。

青山古木下，少客叨扰，清静若斯。

此间雅士，酒会中常论天下事，却也好山野之闻。

忽一日，同学故友刘笙来访，邀他共宿山中陋居壮胆。原来最近几日，刘笙家“闹鬼”，尝失事物：“李兄，还望你千万帮小弟这个忙啊！”刘笙一揖至地道。

“这……刘兄，我若随你同去，留红叶一人的话，实不放心。”李洵犹豫道。

“这好办，红叶妹子一道去便是了。我那虽简陋，一间客舍、两餐粗饭还是供得起的。”刘笙道，恳求地看向红叶。

红叶掩口轻笑，道：“但听公子意见便是。”她虽与李洵以兄妹相待，不知何故，始终不欲“哥哥妹妹”的相称，只唤李洵“公子”，李洵也不好过于相拗，渐渐默许了。

李洵担心红叶一人留宿，恐不安全，又刘笙此人生平又有一缺点，那就是好虚言大话，原有些犹豫不决，不期刘笙邀红叶一同前往，后者又似乎一副乐意愿为模样。李洵不忍扫兴，因想着红叶自来后绝少出门，偶尔出去散个心亦不错的，遂一口应下。

三人当晚即宿在刘笙家，那刘笙尝过红叶手艺，不使家中仆妇，腆个脸央她下厨，见人答应后欢喜不已。

李洵虽年止十八，两年前即已是乡试解元（乡试第一名），自幼更学武艺，十八般兵器精通，故胆子较常人大些。那刘笙也正因他武艺高超，才前往相邀的。

餐毕，李洵仔细检查了遍，见刘笙家全无蟊贼进入过痕迹，并无甚异样，心中对刘笙之言便不再引以为意，认为该当是他又大言虚词了。

当夜，下人清出两间客舍来予二人住。

李洵先是虑红叶择床，听对门半晌无动静后，方躺下会周公。

夜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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