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姑娘没放过‘祈福灯’吗？”摊老板十分惊讶模样道。

“放？”红叶不明其意，只好含羞笑笑，摇摇头。

那老板还在感叹红叶定是大家中的小姐，自小怕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不知道“祈福灯”的，李洵已然上前买了三盏灯带红叶离开，说是现在就带她去放灯。

红叶好奇心起，帮忙提了灯一同离开，却是没有发现适才少男眼中，那一瞥向中年摊主时的不悦和甚至带上了三分警惕。

“可恶，一个商人（士农工商，商人在那个时代处于社会最底层）罢了，居然也敢瞧不起人？”李洵心中老大的厌恶，这厌恶一是来源于摊主明显的惊讶神色；其次，隐含着的，也许才是真正的理由却是摊主人适才看红叶看得忘了情时的表情让他觉得不快至极。

李洵只顾着生气，还没有意识到：刚才的那一瞬，他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了的强烈感觉。

放祈福灯的河边不同于街市的繁华，多为绿树浅滩，岸上蹙蹙人影，默默放灯，个个虔诚寂声，水中朵朵莲花灯点缀，光芒直射上天空，倒映出远处亭台楼阁，灯影水影成双，仿佛开出了个梦般的盛莲世界。伴着那星河灿烂，为岸上诸人送来莲香阵阵。

醉了人的梦！

“……放莲灯是为安慰死者和替亲友祈福用的，据说上古时候，渔民们出海打渔时，会在小筏子上放上祭品，祈求河神保佑平安；从前的战士们战死之后，最常用的就是水葬，让载有尸体、堆满鲜花的竹筏飘远；后来前朝周公大设曲水宴，在放有酒杯的盏上点灯，后世将曲水流觞转变成灯影逐流，并且慢慢演变成了放河灯招魂祈福的习俗。”

李洵小声说明着，帮红叶和自己点了莲灯，推开水去，顺流而下。

“许个愿吧。”

“嗯。”红叶应着，双手合什，闭目诚心许愿。

李洵见她认真模样，欣然而乐，也在旁合什祈愿起来。

须臾，许愿毕，睁开眼来目送那对莲花灯远去，没入一片粉红灯群中，红叶觉着，那水载着流远了的，不是什么灯，而是一个个的心愿。

“放莲灯祈愿安慰死者和求福的事，本是荒谬，世人愚昧，乐此不疲。却为何我也觉得有些感动起来？”红叶心下恍惚，片刻后四下里看了看，道：“公子，平儿妹子不见了，我们快去找她吧！”她话中带着焦急，害怕李平一个小姑娘走迷了路。上元节之夜自是热闹非凡，却不可否认的是同时也是鱼龙混杂，较平日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隐形危险，因此，红叶担心李平最是正常。

不料李洵却只是笑笑，丝毫不担心地道：“放心好了，平儿自幼淘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会偷跑上街，爬墙放狗得没一刻安静，弄得家中伺候的人们是苦不堪言。她又会武功，遇上五六个壮汉打倒都不成问题，人也机灵，不会吃亏的。”

红叶闻得如是说，才放下心来，又道：“那这灯？”说着提了提手中还剩得的那盏莲花灯询问。

“咱们替她放了吧。”李洵叹息道，“也算是替平儿祈福的意思。”

“那好。”红叶依言，点上蜡，将莲花灯推远，再一次双手合什祈愿起来。

她安静蹲着，美目轻阖，玉颜染上霞彩；风一过，红衣鼓鼓迎风荡，青丝飘飘随水扬。真个是神韵难摹，如诗如画。李洵侧脸瞅着，心中欢喜不已，不经意间竟又瞧得痴了。

之后二人转回街市，赏灯猜谜，赢取那开心小玩意，又逢舞龙舞狮队身边过，穿插其间凑个热闹，听上几声锣鼓喧嚣、炮仗震天吼……

其间，李洵一直牵着红叶的手，开始还觉有些惴惴，攥出了一手心的汗，到得后来，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甜蜜。

这一夜，尽情开心地过，直闹得是笑到天也摇！

“姑娘，这个是您的了，您拿好咯！”

“多谢。”

红叶刚猜中个灯谜，正从摊主那接过一只精巧的兔子灯在手。

“来！”李洵忽然牵了她手就走，兴冲冲地跑到前方一处摊前。

红叶看着李洵的背影疑惑，不明白究竟是发现了什么令得这位纯纯书生此刻如此冲动得仿佛变成了个普通大男孩一般。

“喜欢什么，自己挑。”

首饰摊？红叶怀疑地看了李洵一眼。

李洵见她不动，捋开袖子自己动手，拣了支钗子替她戴上。

“好看吗？”红叶小手抚摸着头钗，歪了歪脑袋，扑闪着眼睑问道。

“好看。”也许是日日耳鬓厮磨缘故，李洵这个自小谨于男女大防之人此刻却直直地端详着那二七少女，呆呆地答道，笑得有点傻。

红叶见了，心中暗暗嗤笑，却是更有一种别样的甜萦绕在心头，惹得她不知不觉羞低了头去，脸上偷偷飞起一抹红霞来，倒又更加俏丽了，看得李洵是忍不住一阵心旌动荡，傻傻地望着她忘了回神。

那三十左右女摊主是个过来人，立刻便明白有门儿，当即开口夸耀道：“公子真是好眼力，我这紫玉钗呢，可是用上好的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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