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观来人形貌，煞是怪着。

本该是那倾国倾城貌，见上一眼也心生欢喜的，不知为何却总有处透出怪来：小巧玲珑——小鼻、小眼、小嘴、小手、小身段，秀气玲珑俏佳人儿一个的，偏生透出来的气质中带着股子妖冶难表。

再观她行路，行一步、颠一颠，三寸金莲足，摇摇又曳曳，带着那一身上下子是款摆纤腰来，也不知是风流尽显，还是娇弱冒态？

总之，就这么摆着、摇着，一步三晃地到了床前。

亦不知那女子做了什么，就这么纤手一点，床前仿若变幻了个空间样，变了个模样——还是那张床，还是那顶帐，不同的是，上面躺着了个俏姑娘。

红衣红裙十四五，不是红叶更是谁？

哼哼，果然在这！

那女子口中发出阵吱吱吱吱声，稍嫌得意的瓜子尖削脸上浮起一通得色。

她右手伸处，忽然间五个指甲快速至极长长了去，黝黝黑黑地成了一只利爪！

吱吱吱……又是一阵低低微微怪声起，可笑那“待宰之人”还犹自在梦中尽事不觉睡得深沉——大概是觉无人能破了“玄天屏障”吧？

女子一阵得意想过，右手利爪瞅准红叶心脏处刺了去……却是……刺了个空？！

被那爪上触觉所惊，女子又极快速连刺几次皆如是，右爪仿佛刺在了一团空气上一般，直直从红叶胸前穿下、没入，却……无知无觉？不由大惊！

忽地一声惨叫开去，那声痛着至厮、兼且尖锐至极——听声竟若一巨大老鼠扯了嗓嘶鸣，让人寒透了肺。

那女子右臂垂颓，枯瘪宛若枯枝败木，毛毛绒绒、灰灰红红又黑黑得，腥臭一片，绝不类人臂！塌上却是半滴血渍也无——被刀锋划出的破洞无有一处——连人影也无？！只余那红红漫漫得一团烟雾可得，奇得是那雾只团团簇簇着飘飘荡荡，笼在一床之上，就是不飘走，仿有灵性可察。

女子惊惧，偏这刻臂上伤势蔓延，枯了右肩，她惊骇下再不敢稍顿的，一晃身，也不知避往何处去了，也不知那伤是否得治，是否恶化了致命来着？

撇过那女子不理，再看床上，却是一具曼丽妙体横躺于上，仿若从未移过、消失过模样。红叶阖目静卧，竟是尚未醒觉。

这真是：

一室香宁佳人俏，身似花海无底娇；

伤人反被人伤扰，性命不知可否保。

哀声隐隐、哭啼连连。

“停！”才进荆州城不久，李洵出声叫住老车夫道。

“李公子，李府还未到的。”那车夫道，煞是不解。

“晓得着，劳您驾，走慢些可好？”李洵边道，边掀了车帘子张看。

“得了，知道咧！李公子，您坐好。”车夫得了令，果慢慢赶起车来。

一梦之别，三日不见，荆州城像换着个景致样貌：

十里长街，皆是白幔委户，灵幡挂满。素白得渗人。

往日繁华热闹的大街上是冷清又哀满，四下哭声不时得闻，扶灵扶柩常多可见。刚走这么会子，已有三拨。

李洵口中不言，心中伤痛：合着也是，荆州城刚历历代未遇大水灾，又于上元灯节逢得巨变，这天灾**全占了个齐，钱财消、家人丧的都打了水漂——如何能让人不哀？

富裕的还可携家徙口地外处去，那贫困的，却离了家乡又能着何处觅生计？更有一家俱丧了的，更是尸骨任飘荡，门庭栖罗雀——但听荒败。

李洵叹口气，放下帘帐来。因见着那丧亲悲痛的，心有感触，更催起车夫，复又加快速度赶起车来。

“少爷回来了！……少、哎哟……”小厮跑到没气，一个脚底绊着，不及停顿，也顾不得疼来着就又跑将起来，一路吼去，早要给里头的老太君、老太爷们、太太们、大姑子、大叔子、姐们、哥们……报喜去，“……洵少爷回来了，太君！……”

“谁，谁回来了？说清楚！”

刘氏早奔了要前头去，撞撞跑跑的，未行太远，便同那正急急朝里来的宝贝儿撞了个正着。那刘氏自是一把搂了李洵，只心肝儿地哭一回、笑一回，又唤一回地耽了半晌。老太君李经世虽说是一直毫不在意模样，闻听李洵回了，也是忍不住激动一回，又怕信不准，又或自个听岔了，立马就又是半惊半疑地补问了句。待到得了准信，也颤颤地由一大班子人搀着出了屋，一下就见着那母子重逢场景。

“祖奶奶，孙儿害您担心了。”当下李洵离了刘氏，给李经世磕头。

“来来来，来让奶奶瞅瞅。”李经世招李洵上前，前后左右地相看了，又是受苦又是瘦了的怜惜一回，却是老脸上笑逐颜开去。

一家子是热闹不已，喜气洋洋。

李经世那开心劲，众人瞅了，心下都道：果然这老太君还是最疼这孙儿的。刘氏心中也平顺了些。

“红叶……”小别再聚，李洵喜形于色。

“公子，你回来了。”那红叶前时未去前厅同众人一块等着，这会子见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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