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秋闱大考的事，李洵虽也有些遗憾，但他正身陷情网中，便不是特别在意。只苦了红叶每夜里听他絮絮叨叨——也不知那李洵是否对红叶对自身的冷淡在意还是怎的，竟似揣了一肚的苦水夜夜道于她听般。

夜色浮树影，明月挂枝头。

又是一个夜晚，小山中。

红叶自回了大山去。

蓄蓄簇簇一团红，似乎红叶着红已成了习惯，而且一直都只是穿着她自己那件红纱装的模样。李经世特别关照替她做的几身衣裳都被叠得整齐放在“幽兰居”（红叶居室，先时她住在别间，距李洵住所较近小间内。后李经世又着人特意去替她换了这间环境优雅得多，距李洵却也远了多的单独小院）内，李洵替她订的那些，先时她还穿过一二次的，现在却也都闲置在了一块。

红叶就似一团火，不止是颜色上像，温度上也不差——三九冻寒天的，着件薄纱立于寒风中，却是不冷不缩、轻松惬意。

“红叶姐？姐！”有声自后来，明显得带着不信同惊喜，是林风。

待到见着那人回头，确认了是红叶后，小娃瞪大了眼不住往她身后瞅。

“傻哥哥呢？”只无论他怎么瞅，不在的人自是瞅不见的。

“公子不傻。”红叶立在那，淡淡道。

“哼，大夜里的，傻哥哥不陪在红叶姐姐身边，他不傻，谁傻？”林风道。

“他有喜欢的人陪着，自然不需要我去陪，也没空陪我。”红叶自自然然地道着，语调平淡无奇。

“所以才说他傻。”林风人小鬼大地道，“这么好的红叶姐姐不陪，偏去陪什么人家，累得红叶姐姐你半夜来小竹屋……触景生情……”小娃嘟哝着，直话直语地也不避忌，一语道破隐情。

红叶听了却是一惊，半是因为忽然前日里教的人间的成语被个山里娃子活学活用了出来，半是因为他的话。

缓缓回头看一眼，许是李府常派人来打扫的缘故，夜色下，少了主人的雅竹居除却稍嫌冷清外，同前时记忆里并无二致。臻首低了，红叶默想一回，也不言语，起身朝来时路走开。

“哎，红叶姐姐你要走啦？礼物呢？姐姐从前可是说过要给咱们几个山里娃娃的带城里的有趣玩意来着。”林风忙唤，小娃娃家总是容易较真的，不过还有分急是因为想对方多留一刻。

红叶闻言果然住了身，转回来，自袖内掏出一物。林风见了却是有些不解，又有点不屑，只因那物是个常见的——一截小竹筒上，用绳系了六个小竹篾。

“红叶姐姐，这不就是个竹筒吗？咱们山里娃可常见了。”林风不满地嘟着个嘴，并不上前接。

红叶却抿了唇，只轻轻把头摇，她左手托着竹筒前伸展臂，神态一如既往恬淡地道：“这叫‘追风玎珰筒’，是昔日一好友所赠，可以无风自起。”

说着她单臂平托，那小竹筒六片小竹篾互相碰撞着、旋转着转起来，叮叮当当一阵响后，竟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终连成了一片幻影，吹出微风来，而那下面的竹筒，竟真的就“无风”而被吊起了！

“哇！啊哈哈！……”林风开心，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红叶先时优雅示范着，身形素雅如仙子，蓦然间却是柳眉一簇，就在林风正要上前来接“礼物”之际，忽地一串红贴地疾飞走……

林风只觉眼前一花，红叶便已擦身远去。

“红叶姐姐——”他急扭头上，寻人不着，一个人在夜里是急火上瞭地边走边找边唤。

再看那边，红叶被手中竹筒引着，贴地疾飞至一树下，蓦地又沿树疾飞而上了！

茂林夜中，红叶却是眼明耳聪，视物如白昼。

森森叶丛内，突然露出四只毛茸茸、丑陋陋的短足来，四足相扑间，一只大狼头忽从中间露出——尖牙利齿腥膻液——恶心之至。

那狼头是目露凶光，明显发现了身下入侵之敌。

然，还未待它露出凶相，亦或畏缩之态前，树杈之内，一记暴击悄无声息爆起，一簇红焰才现就散，宛若花开花谢片刻间。

刹那间丑身灭。

一领红衣落于树旁，驻足看那满树烟硝。轻叹一回，又消失了踪影。

“……红叶姐姐——红！……”却说林风满山里找着红叶，正边唤边找间，走着走着忽然差点撞上一人，那人红衣覆身的，自是红叶。

林风开心极了，搓了搓冻红了的手，呵气傻笑：“嘿嘿，红叶姐姐果然是天上的仙女，不过小风最开心的还是姐姐你没走。”

红叶打量着林风还在搓着的冻红的手，目光转向孩童开心那天真活泼“傻”样，后者被她默不作声地瞧到羞赧去，低了个头嘿嘿傻笑。

红叶只轻柔一笑，玉臂前伸，递过一物事去，清清渺渺道了声：“给。”小娃子看了，却不正是那追风玎珰筒去？当下欢喜接了。

“真的送给我了？”怀疑仍有。

“嗯，送给你的。”认真应答。

“城里的玩意儿是否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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