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阴时明，仿佛狂风暴雨袭来的前兆。黑烟滚滚，鼓荡而来，像是被玄冰过滤后的冷风直往每个毛孔中扎，小草眼一花，只觉那黑烟滚滚中，无数幽灵般的手参差不齐地伸来——毛毛糙糙地往自己的身上摸来……

“啊！”他当即被惊出身冷汗，定神再瞧时，那股子黑烟已在三丈之外徘徊着停下、翻滚着向两边，空出亮堂堂一片天地。

能够感觉得到，鼓噪在渐渐平息，仿佛有什么在引领一般，黑烟结成团，“老老实实”地锁在了两旁——“老老实实”？

一想到自己居然用了这么个词的时候，小草猛然一怔，惊讶无比，再看那些本该是无法约束的“黑烟”们，这会子可不就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在让出路来吗？

“小花！”他条件反射地朝少女望去，却见对方眼中的赤红业已消散，虽说那眼底深处，似乎有着某项极深极深的犀利。

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小草目瞪口呆得只觉着摸不着头脑，没法解释，一时竟忘却了害怕、恐惧……

哗！

却在那什么都还来不及想的当口，所有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仿佛踩到了流沙一般，小花小草只觉得身子在快速地不由自主地下沉，与此相对的，则是四周里如巨浪刹那间腾飞而起的百丈高流！

什么都没看清的当口，四周已高不见顶。不过片刻光景，却已像是度过了数百光年般漫长——

视界越来越黑……

惊惶稍失措的当口站定了，四下里终于凝定住、提着的心也于那仅剩一线微弱光线的时候“回归于本位”。

小花小草还在拍着胸口，未及庆幸、惊魂未定之际，就要开始迎接那接下来真正的较量——

“小草，你觉不觉得，好像有很多视线在看着我们？”怔神的小花形容道，“空空的、寒寒的……好像是被野兽盯住了的那种感觉……”她身子一抖，打了个寒颤，接道，“不，比那感觉更寒！”

呜————

二人小小声说话的当口，忽闻隐隐呜呜的寒风声自顶、自下、自左、自右、自前、自后——自四面八方尽数涡旋而来，带着墓地的湿气、朽木的潮气、地狱的腥气、荒原的死气……总之一切不祥之气全部杂糅在了一起，凶猛地朝两人招架而来——

吼！

仿佛有无数怨魂的声音凄绝地在脑海中嘶吼、仿佛有万千种嗜咬落在身上心底——小草在一瞬间面色青白，嘴唇乌黑，双手捂住了耳朵，两眼发白。

“小草！小草！”

那癫狂倒向自己的身影、那痛苦难抑的神情，在在地都让小花心惊胆颤，忙伸了手抱住少年：“你怎么了，小草？”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令到小草这样，但那加诸于身的寒气、还有那之前的幽魂、之后的变故——全部都让她不安，不明原因的状态下就更不安！

“哈！……哈！……”

好温暖，简直就像是那冰山中的火种，少男的手紧紧攀着少女，逐渐地缓回气来，大汗淋漓的脸上漾开浅浅的笑容：“小花，你没事啊，太好了。”他真挚地笑开，为着少女无措的容颜——至少，小花没事。

“小草……”小花带喜惊带地望着小草，大大的眼睛闪烁个不停，伸出手去，紧紧地抱紧了少年郎，似乎是想要用自身的温暖去抚平他有些痉挛的手臂和身躯。

滴！

有那么一颗“清露”滴落在泥土中，乌黑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润——小花承认，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除了那次外最慌的一刻——立时便有什么东西以那一小点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去：被围住了的凹地、枯败过了的草叶……甚至四下里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变得鲜活了起来——原本“死”了的东西又恢复生机了起来！

唧唧唧……叽喳——

扑棱棱的翅膀拍击声响起，万鸟齐鸣，腾腾转地活跃在林间地面。

“师父，您怎么了？”远处山下，伺候的小童忽然问道。

翠竹芜花间，中年男子仰首望着头顶处一排排飞起，闹得正欢的小鸟儿们，喃喃而道：“祥兆啊……”

祥兆？一众弟子们顺着中年男子的目光，也都望向正热闹不已的竹林，但见鸟儿在天上飞，小兽在地上跳……却有一派庆祝着什么的热烈感。

腰间的小竹简突然闪光，携带的弟子连忙解下交与那白袍中年人，男子手一挥，竹简之上立刻徐徐现出五个古朴之字：“九幽龟息现”，闪了三闪又即消失。

中年男子一见，原先坐于石凳之上的身子立刻站起，一脸敛肃神态，四下里群弟子们被吓到，都恭敬站着，谁也不敢出声询问。

“这怎么可能！”那中年男子不自觉地握紧了竹简在想，“祥瑞之兆竟同那最不祥的事同时出现？！”

“上去看看。”这中年男子脚底蓄着若隐若旋的清风一团，飘飘在前，群弟子取音听风相随在后，就有那再不济的，也能于地上飞步跟上，点地而行……

哗！

小山崩颓，只不过落下得并非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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