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示意，左冲右挡飞快掠出，那四大杀手迷迷糊糊出手，三两下随便阻了阻，就眼睁睁看两人离去——不是他们不愿出手，这会子，这四人对小花小草可是真正得动了杀机，可惜他们更爱财，更怕这一地的银票被人乘虚而入，夺了去！

“快走啦，还笑！”低声叮咛，小花小草笔直冲入东北角，一左一右夹起某“失态”了的人，在就近几个从第一眼见，就一直歆慕着这白衣公子的妓女眼底，架了人就跑。

“哎？”白衣公子一怔，未及反应已是手脚被制，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

人为财死，娇兰苑内大打出手，早引得一众人听了动静在花门外偷瞧热闹。那白衣公子家小厮逛着逛着也到了外头，夹在一众人中，喜滋滋探了头去瞧那平日里见不着的青楼景致。

他因为一时好奇才来看，不料无意中竟瞥见了自家少爷被两陌生人架出大门的一幕！

“啊，少爷！”那小厮急了，不知是何状况，尤其听说这里间正闹得大，人潮里，他使劲朝外挤着，三五下在那责骂声里挤出人身来后，自家少爷同两年轻人早不见了人影！

“少爷、少爷？……”他眼望街道两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娇兰苑内发一阵尖叫，那小厮惊吓回头，但见人潮最里头正如流水般高低起伏、黑压压地挪动，不多久，就见那人潮水似得往外跑、朝街的两边散去，个个脸上带着难言的恐慌，早没了瞧热闹的兴致。

“杀人啦！——”

“啊！————”

“呀——————————————！”

……

凄厉的叫声在街道上空响起，听得人心一颤。

对门的、相邻的店铺见这大阵仗，是客人跑路，主家闭门。

锵锵铛铛的兵刃击打声、乒啦乓噹的砸屋砸墙声、断续起伏的惨嚎声……隔了几重门传出街外，在那一阵嘈杂声底响起，就更加得阴森可怖，仿佛那门内的娇兰苑，就是地狱在人间！

那小厮眼见得、听得都煞白了脸，也夹在人群中慌不迭地跑远，只有心尖上那还留得一线的清醒在提醒着他，整幅脑壳还想着自家少爷、少爷他有没有事，少爷他怎么会从那种地方跑了出来——不对，还是被人架了出来的呀！

……

杀人了？

那小厮逃开的背向处，北街一条冷清巷弄内，小花小草眼见街上大乱，听了那话，脸上都微微变了色。

纵然他二人自幼青石山中长大，整日里只看野兽间弱肉强食，不知这世俗中杀人是犯法之事，下了山后又不仅被怪兽追杀，更被人追杀，是见过了人与人之间的血腥的，这会子听了“杀人”的事，还是忍不住心底一寒，脸上微微变色。

“稀奇了，自己杀了人，这听了别人杀人的事，怎么，还是会害怕的呀？”一道极具讽刺性的声音传来，是那刚被两人架了走的俊公子。

小花小草齐齐瞪去，目光中透着不满，那白衣公子却似不见，上上下下打量二人一番，依旧带着讥讽道：“啧，莫非还是在可怜那被杀了的人？”

“谁杀人了？”小草先不满叫道。

“那女人喊得那么大声，所有人都听见了。”白衣公子有意诈他们答案，故意说道，官路上茶棚曾遇，知道二人是两懵懂少年，不通人情世故，是以连“鸨妈”那样的“难解”字眼都特意换掉。

“哼，你亲眼见着了？”轻蔑。

小花心中怀着不满，这白衣公子人长得极俊，连说话的声音也都是好听极了，让人听了心襟荡漾的，可怎么说出的话却是全无道理？于是她分辩道：“我们没杀人，小草只不过是把那个大个子的坏人揍晕了，那个什么‘妈妈’，她分明是没看清就乱讲！”

原来没有杀人——这两人心思绝对单纯，不会说谎，白衣公子听小花这番道来，当即心头一块重石落了地，起手施礼，道歉道：“是小可失礼了，在此向两位道歉。”

别人见此景，要么不接受拒绝、要么痛快答应，又或虚礼几番总之是接受了道歉，小花小草两人却只是怔那，只因他二人听不懂这样的虚词客套的。

下山以来，他二人还是头次受这样“大礼”呢！虽说也算是曾“读书破万卷”，可那纸上读来如何能在现实中遇见时立时反应？

小花小草二人忙有样学样也举手躬身为礼，却是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只道：“当初在那小茶棚里，深感大恩大德，今天出手救了你，咱们大家就算是扯平了！”

他二人学了书中几句官话，言辞夸大，又言今日是“救了某人”，某人听了，深感莫名：分明就是他担心着两人跟去看动静，怎么着这会子竟换了是自己落难，被人救了？莫不是就只因为最后的那颗被这二人架了出来，就算是受了他二人“救命大恩”？

这番一想，同那才施舍几十文的“大恩”相比，这“救命深恩”可是大过了天去，自己曾经的那点小惠又还能算哪方啊？不过，得人恩惠千年记，这两人受自己“小惠”，却还能记到现今，也算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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